当前位置:首页 > 文史工作
杨汉川其人其事
 作者:杨振爱口述 张沛龙 张 辉 杨 雄整理 发布时间:2018-11-21 14:57 浏览次数:

   杨汉川在黄花镇杨家河村应该算是近现代最有名的乡绅之一,有人总结说,他是国民党的官员、共产党的朋友、黑社会的大哥、穷苦人的保护神。因为是一个村或许是我好奇的心所驱使,我从小就特别喜欢听大人们讲关于杨汉川的故事,甚至是把他当做了心中的英雄那样崇拜。

   祖传家业 英年早逝

   杨汉川名叫杨永渭,生于1918戊午年二月,1949年因病去世,享年32岁,可谓英年早逝。

   杨家河的杨氏家族相传都是南宋大理寺丞杨大异之后,杨汉川家的发迹应是在他爷爷的爷爷辈就比较兴旺了,到他的太爷杨开泗这代就在杨胡湾、宋家湾两边和杨家河河边分别修建了四处有天井和石鼓的大宅。杨汉川的祖上住杨家河河边的门斗子屋,有两个天井。

   杨汉川的父亲叫杨锦堂,自字派,名自富 。娶的夫人是西北口司家沟的姓司,生育杨汉川五姊妹,按姓杨的派辈,我们是孙子辈,大姑婆的丈夫就是小峰河院墙屋的陈三明,二、四姑婆我都见过,二姑婆嫁的丈夫姓秦,三姑婆嫁给了国民党军官叫尹沪,时间不长就死了,四姑婆又去填房,解放后尹沪因国民党军官身份在宜昌服刑后去世,四姑婆再改嫁的丈夫在宜昌床单厂叫张亚雄。杨锦堂留下来的家产财富也并不多,只听说在宜昌开有店铺,虽然田地很广,但收的租粮也仅够一大家人吃用。杨汉川掌家后也主要是几个妹妹家支援帮寸。

  杨汉川天资聪明,是刘清汝的学生,所读书龄也就相当于今天的高中生。相传他有一个怪癖,就是读书不出声,边读边吃瓜子,一天要吃一升,大约一斤。

  杨汉川先后娶了四房夫人,前面娶的易、黄两道夫人都死后,后面的两房夫人魏淑善和秦廷英他是一次同时娶进门的。相传结婚时请人写对联,没人敢应承,最后,由崔家山一姓崔的先生受托所写,上联是,今朝迎两房的夫妻,下联是,明年生满堂的儿女,横批是,双喜临门,客人无不称妙。四个夫人,只有第二道黄氏和秦廷英给他生了一男一女,男的解放后改名张鸿伟,女的叫杨凤仪。

  杨汉川出道是20多岁任原务渡河区大峰乡乡长,宜昌县参议、国民党县委委员。1948年底起病,送往宜昌城区医院救治,1949年病逝后抬回杨家河安葬,因他自己的子女太小,昌子辈我父亲最大,所以安葬时叫我父亲杨文昌给他戴的孝。

  威望高 能量大

  日本侵略到达宜昌后,我们这里驻扎了很多国民党的部队,在现杨永古们住的天井屋里放的是一个团部,还在山岭上修建了碉堡之类的防御工事,当地一村民因私自将工事里的木方偷拿回家,被抓到团部关了几天,其家人及保甲说情也没放人,担任乡长的杨汉川听说后,便亲自到团部去要人,他一走到便问:“这里哪个作主?当家的谁呀?”一个副团长站起来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杨汉川举起手中的拄杖,上去就给了那个副团长一棍子,并大声责问:“你们抓的人放不放的?”当时,部队便将那个偷拿木方的村民释放了。

  抗日时期,小峰乡的乡长是院墙屋的地主陈三明,不知道是个什么事,黄花的国民党驻军把陈三明抓去关起来了,之后,有人跑去找到杨汉川说:你两(指杨汉川和陈三明)郎舅过去有些过节(矛盾),何不这次帮他解解危(危难),杨汉川觉得有理,就写了个条子(信函),派人送到黄花驻军当官的手里,之后陈三明就放出来了。陈三明从黄花,经张家口回院墙屋只有三四里,可是,他却从张家口径直来到杨家河多跑20多里路,向杨汉川跪了一磕膝(磕了个头)后才返回他的院墙屋。

  解放战争时期,我们这里最先来的共产党的乡长叫高彩云,人称高乡长,在小峰乡和大峰乡一带做地下工作,打游击。一天,高乡长乔装打扮后来到杨汉川门斗子屋河对岸,派人去叫杨汉川过河来商量个事,当时杨汉川坐在自家屋的院墙上,过河见面后,高乡长提出要找他借“三百”,他问哪“三百”?高乡长解释道,就是一百担米,一百匹布,一百大洋(银元)。杨只提出一个条件,就是要给他三天的时间。回家后,便立即书写条子(信函),派人往他能筹措“三百”的务渡河、西北口、南边、以及宜昌等到处送,杨家河他家周边的石磨、碾子、石碓等全部架起来日夜不停的赶工,终于在高乡长要求的时间,筹齐了“三百”。

  当地人对杨汉川的这些很气和能力只是敬畏,却不知原由,那么他的这些很气和能力是哪里来的呢?直到70年代,他做篾匠的郎舅,也是我们叫的姑爷爷黄起海在我家做蔑活,偷偷的和我父亲们讲,说共产党来后,杨汉川在到宜昌住院之前,交了一个皮夹子给他帮忙保管,杨汉川死后,一九五几年他把皮夹子打开一看,里面是用红绸子包了一本书、一个绣有陈诚名字的小黄旗,为了防止引火烧身或受到牵连,他偷偷将皮夹子及其里边的东西一起拿到堰沟边烧了。还说,“我估计有陈诚名字的可能是委任状什么的,陈诚还是授权了他个什么职务的,否则敢用棍子打一个副团长,也不是好玩滴”。再就是他的黑社会“汉流大哥”身份和他本质还算正直的秉性,铸就了他黑白两道都来的人生能量和威望。

  庇佑乡邻 没有民愤

  杨汉川短暂的人生,在当地人们心中没有留下什么大的功绩,也没留下什么不好的劣迹。倒是做了些善事被人们常常提起。

  日本人攻占宜昌时期,我们这里抓兵拉夫比较厉害,当地一些沾亲带故,或实在没有办法的就都跑到他家来躲兵躲夫,有的在他家吃住不好意思,就自觉以长工或短工的名义做些砍柴跳水之类的杂事,当地的保甲也不敢到他家抓人。当地人宋正虎,还只有十几岁,就被抓到运粮队当夫,一天在背米从莲坨经牛坪到普垭途中,正好让杨汉川碰见,杨见他人小个子(体型)也小便问,这是哪个的娃子?旁人向他说明情况后,杨吩咐叫他明天不用来了。背米这差事,要往返一百多里,要翻几座大山,趟几十道河,一般的劳动力都受不了,累病累死的不在少数。好多人就这样在杨汉川的庇护之下躲过了那场劫难时期。

  六十年代,一天,我听见很多人在一起讲杨汉川,我们杨家河的大队长杨自红说:“杨汉川又不坏,而且眼光看的很远,解放前,我们家因年成不好,交不齐田租,我妈到杨汉川家请求将欠下的租子缓一缓,他的妈司婆婆说,你们种不起就不种哒,把田还给我,杨汉川责怪他妈说,田哪个是你的?都是大伙儿的,租子交不齐不要了。”后来,据说土改清算他家资产时,果真发现了《共产党宣言》之类的好多书籍。

  人们说杨汉川是“国民党的官员”,主要是指他的国民党县参议员、大峰乡乡长身份。“共产党的朋友”主要是说他与解放前夕的地下共产党高彩云乡长关系密切,杨家河村的宋化树等就是杨汉川介绍推荐跟着高乡长参加打游击和加入共产党的。解放初杨家河一名在税务部门工作的姓邓打过游击的共产党员还给高彩云提过意见,说他与国民党身份的杨汉川关系不清。“黑社会的大哥”是说他参加了黑社会性质的“汉流”组织,从宜昌到杨家河都有一定的势力。“穷苦人的保护伞”是说他对大峰乡一方主持公道,以及他家对周边乡邻照顾有加,收养无依无靠的孤儿宋化树、杨武昌以及宋正富孤儿寡母等等都给人们留下了较好的口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