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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茶香情
 作者:李兴芝 发布时间:2019-09-10 08:55 浏览次数:

  茶枝是山里丫头的“心”。翻开尘封已久的“集邮册”,泛黄的邮票,还有那经久不衰的淡淡的茶叶香味,这一切于我来说是多么的熟悉又亲切。

  轻手拂过眼前这笔记本改装的集邮册,和着茶叶的清香,思绪早已飘到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放学回家的路上你追我赶,一路欢歌笑语,忽而瞧见隔壁姐姐轻折一两个茶枝,眉头微蹙,稍稍放到鼻子上嗅一嗅,仿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便凑上前去问姐姐折了这茶枝作什么用,姐姐看看我,欲要说些什么,却忽然一转身跑远了,可脸上的红晕与那天的晚霞却构成了一幅在我内心经久不衰的风景画,今天想起依然仿若昨日。后来偶尔窥见她们的茶枝“手工”作品真是让我大长了见识,或是书签、或是拼的字画,那变得薄薄的、纹络清晰的、或黄或绿的茶枝更加漂亮了。偶尔放学的路上我也折上三两个茶枝,兴高采烈带回家,小心翼翼放到心爱的“集邮册”里,随意盖上,过个三五天,等透干了水分,便成了自己最是想要的样子,茶枝上沁透着邮票淡淡的泛黄味道,而邮票上也被茶枝的清香所渲染,这些透干的茶枝或做成书签,或做成贺卡,或就继续放在集邮册里供自己闲暇时翻看,而至于邮票,等到逢年过节或是当你思绪满怀想要给远方的友人带去浓厚的思念时,一封满怀茶香的书信便是你最好的情感宣泄。

  制茶培养了我们的“勤”。 我的老家在下堡坪乡秀水坪村。父亲在距家三十多公里外的乡中学工作,平时不能回家,母亲带着我们三姐弟洗衣做饭、喂猪种菜,最主要的还要在生产队里干活。记得那个时候,我们每家每户的房前屋后、菜园里都有一些长得很茂盛的茶树,母亲为了挣工分,分口粮,常年在生产队参加劳动,没有时间采摘茶叶。到了春天茶叶发芽的时候,母亲就会发愁茶叶无人采摘。后来我们姐弟三个慢慢长大懂事了,就利用星期天摘一天鲜叶,晚上吃过晚饭以后,母亲带领我们一起制作茶叶。首先,我们摘去采回茶芽中的老叶、杂质,把做饭吃的铁锅涮洗干净,把锅烧热,等到铁锅烧成瓦灰色,微冒烟时,便快速倒入整理好的鲜叶,在锅里翻炒,用制茶的行话说叫杀青,大约七八分钟后,看到茶叶变软,像有茶油往外冒时,便可起锅,倒入干净的簸箕里,趁热用力揉搓,到茶叶略变条形后,又倒进锅里再炒一次,也叫杀二青。这次时间要短一些,主要是将茶叶水分失去差不多了就起锅,继续将茶叶放到簸箕揉搓到成紧密条形后,第三次倒入锅里用小炭火及灶锅的余温烘焙干燥。开始要用新鲜的竹枝轻轻的翻动茶叶,就像侍弄婴儿一样,要审慎用力,最后只有一定的余温直至将茶烘干,第二天早上,鲜嫩的茶叶就成了鲜醇的干茶了。我们迫不及待的泡上一杯,品一口自己亲手制作的新茶,那种茶香中渗透着鲜竹的清香,直到现在依然回味悠长。一年像这样制的新茶一般有两三批次,都装到一个稍大的土陶坛里,母亲总是认真地密封保存起来,平时喝的就装在专用的茶葫芦里。一年所收的茶叶除了家人饮用招待客人外,也用来当作礼品,送给亲朋好友,或卖给供销社,为家里增加一些收入。以至于以后好多年,我们把这一习惯当成了家里的习俗。也许是受到母亲勤劳、智慧的影响,我们姐弟三个都陆陆续续考上了大学,参加了工作,被乡邻夸奖是当地有出息的三姊妹。

  茶叶传递着不舍的情。虽然,老家现在有了很大的变化,大多数农户通了公路,建了新房,许多过去种庄稼的农田都改种了茶树,茶园随着规模的扩大,已经成了村民收入的主导产业,村里、乡里在能人的带动下也办起了远近闻名的现代化“秀水天香”茶厂。但是,在我心里老家的山没变,老家的水没变,老家的茶叶情更浓。每每端起茶杯,就会想起当初那原始的而清纯的幽香。

  如今,家乡的茶叶采摘后都是由机械制作出来的,无论我们走多远,每到清明的季节都会相约回到父母仍然居住的老家,一是给故去的先辈插青上坟,二是看望年迈的父母,再就是分享父母为我们准备的新茶。虽不如当年妈妈亲手炒制的清香扑鼻,但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是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老人分给我们的茶叶,我们再分寄给儿女们,让他们带到北京,带到省城,传递着一代一代的牵挂和真情,同时也带去一代对一代的关爱与期盼。使儿孙们懂得不管飞地多高,走地多远,茶乡秀水坪始终是他们的根,是培育过我们成长的沃土。